我總是很少回家

沒有理由幾乎不會回去

是台北這花花世界太吸引我?

還是我跟故鄉相性不合?

我不認為自己適合台北

相反的

我總是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雖然故鄉很多資源沒很豐富

不過卻有種我很習慣的氛圍

那是近鄉情怯?

還是不敢回家?

 

 

阿婆生日加上要提早慶祝父親節讓我很難得的短時間又回家了一趟

長時間沒回家

家裡面總是會有很多事準備讓你知道

第一個發現就是家裡那隻精力總是很旺盛的笨蛋黃金"Orange"

以往看到我總是用飛撲的撲到我身上

現在則是搖著尾巴慢慢的走過來

雖然還不到狗的老年

但看到這樣心裡還是會想著

"我可愛的Orange你甚麼時候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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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個發現是父親那酷似金庸小說中楊過的外型

老爸

你的鬢角甚麼時候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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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發現是忽然覺得媽媽煮的菜色味道怎麼不太熟悉了

是新菜色嗎?

不...只是我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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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個發現

之前出外

總是無法很快的睡著

陌生的床跟陌生的天花板讓我無法闔上眼

但隨著那趟旅途的進行

疲勞的累積讓我就算在陌生的環境也馬上入睡

這次回苗栗的時間就接在旅途後

身體的疲勞一樣在

但我卻無法馬上入睡

因為那個堆滿我物品的房間讓我覺得比旅途上從沒見過的景色陌生

眼睛

沒辦法闔上

很多很多的發現

或著該說

那不是發現

只是我忘了

 

從小

父母希望我有愛心

師長教導我要擁抱善心

朋友身上我學到關心

但隨著時間成長的我

看到路邊不時出現的悲涼身影

拾荒老人,殘障朋友,被火親吻的孩子們....

卻越來越少回過頭去注視著他們

是我開始自私的想著自己讓我的善流失

還是我太軟弱不願面對這社會底層的悲哀

這次回家

也順便回去了銅鑼老家看阿婆

上次看到阿婆是甚麼時候呢?

是姊姊結婚的時候嗎?

是新年吃年夜飯的時候嗎?

阿婆啊

妳的背影甚麼時候開始讓人覺得瘦弱不已

妳的手甚麼時候開始抖動個不停

妳的眼甚麼時候看不清紙上的文字

吃飯時看著妳拿著筷子的總是抖動著

我卻只是轉過頭去看電視

只因我不忍心看到那畫面

但爸爸叫我去田裡幫忙他時

我發現聽著妳的叮嚀的我

那身影竟是馬上的轉身離去

比起我知道的任何時候

都毫不猶豫

是我根本就是一個不想聆聽長時間思念孫子老人所述話語的不孝子

還是我不忍看到那讓人心疼的身影

但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踏著堅定的步伐

離她而去

 

 

上一次跟著爸爸踏入田裡是甚麼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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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跟著他為了田裡的水去接水管又是甚麼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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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拿起鋤頭又是幾歲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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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還有阿婆一起弄田裡的東西

又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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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小時候燒田裡乾草時

總是會希望爸爸可以把堆草的工作給我

因為我要堆一座好大好大的草堆

這樣火燒起來才會很壯觀

也才能丟好多番薯進去烤

如今這工作給我做了

我卻忘了丟番薯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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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常聽到爸爸媽媽那一輩的人

說要我們趕快長大

他們要養老含飴弄孫

那時候總覺得爸媽正值壯年

怎麼不懷抱遠大的理想

只一味想著安穩的生活玩孫

為了慶祝阿婆生日跟父親節

嫁出去的姊姊自然也回來了

小永庭也理所當然的跟著出現了

吃完晚飯

看著推著永庭出去的爸爸身影

心頭湧上很多很多東西

不禁想問老天

人一生在世

到底追求的是萬丈波瀾的一生以換取一個轟轟烈烈的結局

還是小小的平穩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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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小永庭

最近我們好常見面

每次見到你時

你總是黏著你媽媽

雖然有著舅舅,阿姨,外公,外婆還有爸爸圍繞著

但每次你媽媽離開你

你總是開始嚎啕大哭

小永庭你知道了

每次你哭大家總是很緊張

不管是誰都想盡辦法要讓你再展開笑容

你的哭聲總是有辦法讓我的心跟著你一起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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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你媽媽聽到你的哭聲後總是馬上趕回來

而你看到媽媽也總是馬上就停止哭泣

大家在這時總是會說"愛哭鬼,你好黏媽媽,以後怎麼辦"

小永庭

舅舅知道的

每個人出生時

從習慣看到的漆黑中轉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且多樣化的世界

世界不再只有漆黑一種顏色

也開始擁有很多形狀

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的陌生

陌生到令人害怕

這時候出現在你身邊的就是你的爸爸媽媽

隨著他們的照顧

你開始把你的心放在他們身上

有他們在所以你安心

所以你開始放心的對這世界展開你自己的冒險

用你的眼

用你的嘴

用你可以動用的一切

何況我姊姊是全職媽媽

你的心一定不是平分在爸爸媽媽上

而是全部都在媽媽身上

所以當媽媽離開了

讓你安心的存在不見了

周遭的一切開始陌生的好可怕

慌張無助瞬間席捲了你的世界

我知道的

因為就算長大了

人還是會有覺得這世界到處都令人好無助的時候

還是會有當有光照亮你徬徨世界時會緊追著光亮不放手

還是會有當心所寄託的地方消失時世界只剩下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或許是這樣

你的哭聲總是讓我也很無助

 

 

 

生老病死是人一定會經歷的階段

老了

就容易病了

也接近死亡了

但生離死別也是我一直很難接受的事情

阿婆年紀大了

身體也開始差了

但聽到她開始常去三義看診

也常去打針

我開始開始好害怕

因為這一切都讓我想起阿公

我到現在還是不能原諒自己為什麼沒有回去見他最後一面

就算那是勉強不來的也一樣

而阿婆的這些舉動

就好像重病前的阿公

去一樣的診所

做一樣的事

這讓我好害怕好害怕

好害怕一切都會重演

而我會再次擁抱遺憾

就算死亡是人的必然

我還是不願去面對

因為我是平凡軟弱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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